2008年11月17日

寂寞的證據

【家電】

冬季來時,沒有人共享被窩的溫度,用吹風機烘乾烘暖溼冷的被窩,才能鑽上床。

午夜時分,常常想要吃碗熱騰騰的泡麵,於是買了小巧袖珍版的大同紀念鍋,因為這樣的份量剛好夠。

手機不小心開到靜音模式,好幾天才想起來,卻連一通未接來電也沒有。

走了一個謀財的,來了一個害命的!


誰是謀財的,不需要我來介紹。

害命的,當然就是現在的政府。雖然說全世界經濟熙熙攘攘走向衰退,但是台灣政府的經濟政策真的比其他政府更爛,從現在不知在哪裡壓箱底的愛台建設,到徒勞無功的護盤措施,都顯示了政府的無能;雖然大家都說政策是要一段時間才能顯現成效,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現在的政策,在未來一年裡,所顯現的成效應該還是讓人搖頭居多。

以近來端上檯面的消費券為例,其實,這是一直在討論的退稅的改良版本。畢竟,以台灣人民的消費型態,如果直接退稅,應該大部分被人民儲蓄起來,因此沒有太大用途。其實,這也是台灣人民普遍不守法惹的禍。因為最好的刺激經濟的方式,是鼓勵某些類型的消費,年底的時候,消費者可以用某些發票來報稅,直接扣抵稅金。但是你我可以想見,到時候假發票一堆,達不到刺激經濟的效果。

所以最有效的方式,是限定少數幾十家不會做假的知名賣場,但是可想而知,素來希望人民認為他潔身自愛的馬先生,是不會這樣做的。

於是採取的方式,是印製消費券,或是使用消費儲值卡,兩者都會增加額外的發行成本,但是適用的商家是所有有發票的營利事業。於是可以想見,最後的結果是,很多人可以用消費券來換取現金,反正有發票的公司,本來就不乏開假發票的,這種狀況一傳十,十傳百,最後消費券還是沒有刺激經濟的效果。

這是因為馬團隊高高在上,實在不懂一般人在想什麼!

普通時候也就算了,現在是經濟的非常時期,這些無效的經濟政策,只會讓大家擔心的事越來越可能成為現實,許多企業將很難度過這個將來的年關,許多人可能會因此失業,其中會做出傻事的人恐怕會越來越多,導致台灣在2009年將出現一個明星產業–殯葬業。

誰說不是走了一個謀財的,來了一個害命的?我們來賭賭看,明年自殺的人數會不會創新高。
【圖:自立晚報2006/09/08】

那是他家事!不是我家事?

小孩就讀一所明星小學。誠如眾所周知,現在的小朋友很早熟,小小年紀就談論誰喜歡誰,其中一個小女生看來對我的小孩頗有意思。有一天,小女孩的母親對我的小孩的媽說:「喜歡你們家小孩也不錯,他的父親看起來挺有出息。」

「他父親?他父親從來沒有出現在學校,你認識他嗎?」

「我是用學校附有家長姓名的通訊錄去Google的。」

於是我就多了一個任務,負責在網路上Google所有小孩父母親的姓名,看看他們是何方神聖。

我對這個任務相當排斥,於是馬上表態︰「需要Google才知道的,實在不算有家世。」所謂家世,是你一聽到他的名字,就能想到父執輩的名字,例如陳水扁的父親的名字,如果不上網查,還真想不出來,這就是沒家世,等到陳致中,聽到他的名字,就知道父親是誰,這就是有家世。當然也有令人悲傷的故事,有些人有家世,家裡也有事,像是一聽到小哈利,就知道父母是誰,大家也知道最近發生什麼事。

「例如孔德成,我們知道他是孔子的七十七世孫,所以有很長的家世,像是連勝文,由連橫、連震東、連戰到連勝文,算是近代連莊最久的家世。」我絮絮叨叨的說,反正就是不想做這種無聊的事。

「就是因為我們沒有家世,所以才要為下一代創造家世。」典型的台北媽媽還是不放棄。

「那是他家世(事)!不是我家世(事)!」我忿忿的走回書房,乖巧的打開電腦。

我展現了服從的本色,但是我的小孩從來不服從,畢竟他才六歲,只是這所明星小學附設幼稚園的學生。

這一切,會不會早了點?

2008年11月15日

兩場婚禮之間

下午四點,中午開始的婚禮才剛結束,台灣的婚禮漫長且單調,如果不抬頭實在難以判斷是誰的婚禮,難怪有人走錯筵席包錯紅包。

偏偏又不能早走,因為我是來致詞的,這叫什麼來著,看看胸口別著的名牌,嗯!介紹人。意義跟目的就在於,讓賓客知道快要準備開動了。不對,有的時候是已經可以開動了,慢慢吃,別噎著,用你的咀嚼聲和笑談聲,把那傢伙趕下來吧!

今天可巧,中午晚上連續有兩攤喜宴都要擔任致詞的工作,剛剛的是生平第六場,一點都沒有六六大順,反而被上菜秀的熊熊火焰燒灼了我的右手,所以現在只能用左手笨拙的從我西裝左上方的口袋中掏出下一場的禮金,還有一張新人為我準備的致詞稿。

其實對於晚上的這場婚禮,我還蠻期待的,畢竟這是第一次我在與新郎、新娘都熟識的情況下致詞,因為兩方都是我現在的公司,以前的同事,待會一定要虧一虧他們在工作及婚姻中都找到了好的歸宿。

攤開致詞稿一看,奇怪!是不是搞錯人了,致詞稿的內容怎麼好像搞錯人了!原來這是美化版,明明在辦公室眉來眼去,卻說成男的含蓄女的嬌羞,經多次撮合才發現彼此的好。真是!不記得當年根本不認識我的證婚人說了我什麼,但是確定根本沒人在聽。既然沒人在聽,我決定這樣開始「各位來賓大家好,很高興今天能夠擔任介紹人的工作,雙方家長可以放心,這是我第七次擔任介紹人的工作,前六對都已經有了小Baby,其中第六對就是我今天下午證婚的,所以有了我的加持,保證他們馬上為你們增添孫輩,同時我要祝福這對佳偶婚後心理健康,身體快樂…」

反正沒人在聽,不是嗎?我開心的朝下一場婚禮走去。

與直覺相違(二)台灣金融機構的悲慘宿命


兩岸甜蜜交流的另一個假設是:台灣的金融機構將因此得益,從而在大陸大展身手。

錯,如果早幾年還有可能,現在沒有機會了,如果我的印象沒錯,五六年前中國民生銀行的市值還是台灣中國信託銀行的三分之一,但是現在是三倍不止。(我承認所提供的數字不精確,請金管會不要因為我拙劣的記憶力而罰我停權一個月,畢竟馬政府的政見不準確,也沒有因此停權一個月。)

兩岸金融監理的備忘錄(MOU, Memo of Understanding)一直是陳雲林來台期間的焦點,雖然後來不了了之,但是以馬政府對兩岸交流的執著,這張成績單遲早有一天會發下來的。明顯深綠的金融界老前輩在自由時報上表示「銀行登陸後,不出幾年,登陸的台商財團銀行將獲得北京或明或暗的加持,分行數及資產規模均將超越在台灣的母行。未來在中國對台商授信的增加,也將減少對國內企業的放款,或提高授信條件。影響所及台灣企業融資將更受阻,國內投資減少、消費不振、百業蕭條;不出幾年又將面臨一場呆帳引起的金融風暴,經濟更加沈淪。」

我覺得他倒是過慮了!(或是過綠了!)台灣的金融機構到大陸,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原因很簡單,因為兩岸就算簽訂MOU,還是站在不平等的基礎上,台灣的銀行到大陸,需要三五年才能承作人民幣業務,但是大陸的銀行一來馬上就可以從事台幣的業務,所以對因為兩岸更緊密的經貿安排,而同時需要使用台幣及人民幣的客戶,選擇中國的銀行是很自然的安排,台灣的金融機構有什麼能力競爭。

同時由於中國銀行的價值早就是台灣銀行的價值的數十倍,同時由於在中國政府的溫暖羽翼保護下,在國際資本市場早就領先台灣的銀行及證券業,金融業的另一個商機,兩岸企業的互相掛牌,看起來也是中國的金融業會拿到較多好處。

有人說台灣金融業的優勢在於人才窖藏充足,因此將來在金融業交流下,可以有較大發揮空間,說這種話的人絕對沒有國際金融市場的經驗,中國金融業的人才板凳深度遠勝於台灣,雖然少數業務如信用卡比較沒有經驗,挖幾個人來就差不多了。長久來說,兩岸的金融交流,對台灣的金融人才打擊更大,因為中國的金融人才,不但學習快,而且狠,工作狠,鬥爭也狠,大家可以睜大眼睛仔細瞧瞧。

所以推理過程和黃天麟雖然有所不同,但是結論類似,兩岸金融市場的交流,恐怕並不是充滿玫瑰和花朵的浪漫愛情劇,而是充滿了血滴與刀光的戰爭大戲,輸家也已經不小心曝光-台灣的金融業和金融從業人員。

【圖:經濟日報-上海浦東金融區一景】

2008年11月13日

兩場葬禮之間

妳我相同年紀
十一年前最後一次相聚年方廿七
微冷薄暮竟依傍在此羊腸巷弄裏
機緣是今晨破曉時分的一場葬禮
半日絮聒足夠追捕遙遠的共同記憶
卻難以縫綴起十餘年的距離
不言及逝去的靈魂隱約是種默契
選擇送妳返家的路途也盡量避免往日的熟悉
向東 往西
繞過遮蔽視線的最後一個弧彎
還是瞥見久已不識的回憶
忍不住脫口而出「妳還待在原來的棲息地」
換回一句「但你這羽候鳥已不再遷徙」
雨若冰針悄然落起
預告來月將是冬季
擁別時窺見妳阡陌縱橫的額際
已然如我
終究忘了預約下次重聚
想來也沒關係
因著妳我都明白
下一場次故舊的葬禮
不會遙遙無期

2008年11月12日

理想的葬禮

【圖:電影Death at a Funeral】

說來感傷,最近參加了許多葬禮。各種年齡都有,各種儀式都有,我總是懷抱著肅穆的心情,沉靜的說再見,越來越明瞭人一出生,就是開始為死亡的那一天倒數計時,只是不知道沙漏中還剩多少光陰,肯定是越來越少。

要是有一天我故去,我要選擇怎麼樣的葬禮呢?我只希望我的朋友們來為我祝禱,分享輓辭(Eulogy)。我會邀請生命中最常跟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伴侶和朋友,捉捕我們的醉夢,我會邀請最常廝混在一起的狐群狗黨,追憶我們的無賴。還有我會先準備好我自己的部份,誠實的面對過去的輕浮與荒唐。

哀傷與肅穆不會是葬禮的基調,某某與某某將在會場發現他們同時識得我而莞然一笑,聽著輓辭追悼的逝者全然不似自己所認識的人而屏息偷笑,想起這不正經到連婚禮都幾乎逃掉的傢伙終於要面臨生命中最嚴肅的時刻而忍不住放聲大笑。

理想的葬禮最好在早上,這樣眾人有機會多聊上幾個小時,畢竟葬禮和婚禮是故舊碰面的理想時地。理想的葬禮最好在中午,亮晃晃的陽光可以沖淡僅有的一點哀傷。理想的葬禮最好在下午,慵慵懶懶的氛圍不就是悄悄離去的人喜歡的純粹紐奧爾良爵士樂,用的樂器是再精準不過的薩克斯風。理想的葬禮最好在晚上,最先遠去的人留下他的軀體在地面,卻幻化成星辰在天際微笑。

於是當別人憧憬著浪漫的婚禮時,我卻懷想著理想的葬禮,於是我邀請了多年未見,但是在我生命中卻舉足輕重的老友,她卻回答「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出席你的喪禮,更別說致輓詞了;我覺得喪禮是為生者而舉行的,和一群陌生人一起懷念你,對我而言沒有意義。在你真要離開世上之前,告訴我,我要在最後的時候看看你,和你說說話。而我最希望的,是在將來回到天家時,見到喜樂而無憂的你。」

理想的葬禮突然幻滅成泡影。她是對的,原來我要的從來也不是葬禮。